近日寫作新論文又再次進入「思之無窮,寫之有盡」的循環過程。打了大綱,想好文章佈局,卻因為這個段落引用的觀點與要表達思考有所衝突而陷入困境。這種寫作經驗一直自研究生時代持續困擾著我,昨日定下心神,抽離引用文獻構成的框架,回歸我想表達的概念,文章的組織才有點進展。

這種不斷重覆的寫作經驗透露我的一種思考缺陷,這種缺陷與認知心理學著名的注意力典範–Stroop效應與Simon效應有許多相似之處。兩種典範揭示人類明知只需處理特定維度的資訊(詞名、物體方向),不需注意卻能辨識的共存資訊(顏色)能干涉原來的處理。除了顯示認知處理系統的自動化,也顯示認知系統的運作如何脆弱。只能依賴如此脆弱的系統處理生存所需的資訊是人類的侷限,但運用這樣的系統創造多樣的觀念與人工傑作是人類的無限。

是的,侷限與無限是一體兩面的現象。因為體認了自己的限制,從有限的素材中組合出新的解決方案,突破現狀的限制使人類思考界限提昇。人類有文明以來遭遇的各種苦難危機,最後的結局若是扭轉情勢,思想層次也隨提昇;若是令人嘆息的結果,往往是人類最後無法突破自己的侷限。

畢業之後我逐漸領悟我的工作是要協助人類認識自己的侷限,以及尋找邁向無限的契機。在我的日常生活與工作中也常常遇到侷限的情況,到現在隨然有做出的一些突破,但還不足以與我對此人性的洞察相契合。這個感想緣自我察覺自己的知識底蘊還不夠深厚,在我寫作的關鍵時刻往往無法洞察突破侷限的線索。說這是磨難或考驗都行,這是打造思想的必經程序,能不能藉此深化我的底蘊全憑意志與機遇。而這些想法要能真的結晶,還要再傳達給其它人,讓不同人都能獲得啟發,才是我的工作全貌。

written in 2008/5/11